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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丫頭

Sunday, March 30th, 2008

  我撩開她的長發,她已熟睡,安靜,恬美,好像個沒有防備的嬰孩。我輕輕撫摸她的額,她的眉,在她的唇停留了會。她面帶淡淡的疲倦,是因為剛才的激情嗎?以她的職業,她是不應該在這裏過夜的,看來,她是累了吧。我撫摸她的臉頰,皮膚細膩有彈性,她脖子白皙細長,像白瓷。她的樣子多像燦燦啊,燦燦!我的手漸漸用勁,她眉頭越皺越緊,呼吸急促。終於,她睜開了眼睛,驚恐的看著我,不停掙紮。我越來越用勁,她脖子的骨胳咯咯作響,眼睛似乎要暴了出來,最終,她不動了,頭軟軟的歪向一邊。我松開手,憐惜的擦去她鼻間滲出的血。

   我拿了根紅絲帶系在她手腕,這樣,她們的魂就不會恨我了,這是第十二條了。我像以往十一次一樣,把她放進一個編織袋裏,拖到屋外,放上石塊,沉入湖底。會有人發現她失蹤了嗎?應該不會,流鶯的生命沒人關心。  

  回到家,已是淩晨兩點,滿屋酒氣,燦燦躺在床上,已經熟睡。我俯身吻她,看見她脖子上的吻痕,她又曾在哪個男人的床上度過?睡意全無,我坐在陽臺的搖椅上,抽著煙……

   我經營著一家小小的網絡公司,兩年前,燦燦來公司應聘網頁設計員。她長發及腰,藍色長裙。清純而又略帶憂傷的女孩是無人抵抗的了的,第一眼,我就想,我要娶她。

   她工作勤奮,不愛說話,我想盡一切辦法接近她,卻失望的發現她喜歡的是公司網站策劃員於盟。於盟高高瘦瘦,很斯文的樣子。我開始不停的給他介紹女朋友,他沒有拒絕,卻很敷衍,也許是礙於我這老板的面子吧。

   我一直是個好人,受過良好的教育,有理想,有抱負,行事光明磊弱,有同情心,至少在認識燦燦之前是這樣的。可是,一如繼往,我永遠也得不到燦燦。我找於盟談話,告訴他,燦燦是我喜歡的女孩,如果你要和她在一起,只有離開公司。

   於盟遠遠沒有他外表看上去那麼有才華,當初我也是被他表面蒙敝才招他入公司,進來後,也不好再開掉他。在這競爭激烈的年代,他的水平,是很難找到工作的。他,開始疏遠燦燦。

   三個月後,我向燦燦求婚,她睜著眼睛看了我許久,看得我心慌意亂,最後,點了點頭。我們沒有擺婚宴,我發現燦燦是個很低調的人,不喜歡出門,不喜歡旅遊,沒有朋友。婚後燦燦一直不快樂,我不知該如何討她歡心。後來,我想,所有女孩都喜歡小動物吧,於是,買了一只雪白的剛斷奶的小貓送給她。

   她果真很高興,她一笑起來眼睛就彎成新月形,我最喜歡看的就是她笑。她把貓放在一個籃子裏,拎到廚房。我們這家有個很厚的木頭砧板,是平時斬骨頭用的,燦燦喜歡煲湯,手藝一流。她有抹布擦了擦砧板。“哦,剛才在路上我已以喂過小貓了。”我說。她看看我,笑了笑。開始翻抽屜。

   “燦燦,找什麼呢?” 她不說話,拿出一個錘子,幾個鐵釘,一把刀。我仍舊不明白她要做什麼。她從籃子裏抱出小貓,輕輕的哼著歌,貓還小,仍舊貪睡,在她的溫柔裏,不久就睡著了。她把貓四腳朝天的放在砧板上,輕輕撫摸著它脖子下的毛。看著她溫柔的表情,我的心開始恐懼。燦燦,你到底想做什麼? 她一直哼著歌,那麼溫柔。小貓可能正做著什麼美夢,咂吧著嘴,粉紅色的小爪子一下一下的抽動。突然,燦燦拿起一杯鐵釘,把貓的一只爪子釘在砧板上。貓痛得驚喜歡過來,發出恐怖的尖叫,身子往上一躍。另一只爪子本能的往燦燦的手上抓去。血,從燦燦手背上滲了出來。

   “燦燦!”我奔過去想幫忙。“走開!”燦燦輕喝一聲,迅速把貓的另一只爪子也釘上,接著是它的兩只腳爪。貓的眼睛已成血紅色,眼神淒厲。它才斷奶一個月,對一切都感到好奇,它能明白人類的殘忍嗎?你…”我想讓燦燦一刀殺了小貓,不要折磨它了。燦燦撫了撫長發,手痛的血越滲越多,她對我笑了笑,眼睛彎成新月形。多麼美的眼睛,我什麼都說不出口了。燦燦拿起刀,吹了吹,向小貓的肚子切去。我知道了,把貓釘住只不過是個手段,她的目的,是活剝貓皮。

   我退到書房,關上門,把音響開得大大的,可貓的慘叫仍不時傳進耳中。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把他的彩票買回來,它現在仍是無憂無慮啊。不知過了多久,貓叫聲停止了,我走進廚房。聽到腳步聲,燦燦回過頭望向我,她嘴角淌著血,眼睛睜得圓圓的,我真懷疑她因虐殺小貓而被附身了。“你受傷了嗎?”我關切的問,隨著燦燦的目光看向砧板。燦燦剝皮的手藝無人能及,砧板上一片狼籍,白色的毛皮已被粉紅色的肉所代替。可怖的是,案板上小貓的爪子仍不停的抖動。我的胃翻江倒海,我想逃,可我舍不得燦燦笑成新月型的眼睛,她一面淺笑一面吃著貓肉。我不知道小貓到底有沒有死,它的眼睛仍有光澤,燦燦每割一刀,它仍會有反應。我呆呆看著這一切,充滿恐懼和欣賞。 我病了,做了三天的噩夢,夢裏全是貓。第四天,我醒來,聞到飯菜的香味,我餓了,走進廚房,燦燦束起長發,圍著淡藍色的圍裙,她看上去很高興,臉上有玫瑰色的紅暈。看著她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很溫馨。   菜很快齊了,香菇青菜、番茄炒蛋、油悶筍,蘿蔔子排煲。紅的,黃的,綠的,白的,色彩豔麗,香氣撲鼻,婚後一直是我做飯的,沒想到燦燦的手藝那麼好。燦燦盛了一滿碗飯,端到我面前,笑吟吟的看著我。   受寵若驚,我大口扒著飯,嚼著,突然,一陣劇痛,某樣針狀物體刺穿牙床。我把手伸進嘴裏,拿出一顆斷針的圖釘。我瞪著燦燦,心中“騰”的升起一股怒火,仰起手就想給她一巴掌。她目光清澈而平靜,笑容漸漸隱去,她多美啊!我縮回手,撥弄著碗裏的飯,一枚,兩枚,三枚……她在碗裏藏了十枚圖釘。

   “你是想殺我嗎?”我剛想質問,抬頭見燦燦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心中竟害怕起來,到嘴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哼!”燦燦把筷子重重一放,站起身。怎麼,她生氣了嗎?她要離開我嗎?“燦燦~”我伸手拉她,她不看我。“燦燦,再…給我盛一碗飯好嗎?”我鼓足勇氣說。她略帶奇怪的看看我,沒說什麼,進廚房盛了飯,端到我面前。我戰戰驚驚扒著飯。我是正常人,從小也怕打針吃藥,也怕痛。圖釘戳破了我的舌頭,我的牙床,我的上顎,血和著飯往下咽。

  “呵呵呵!”燦燦重新開心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不知什麼時候她把外面的圍裙脫了,裏面是件淺藍色的T恤,上面有一只憨態可鞠的小白貓的卡通圖案,隨著她的笑聲起伏。

   “來,喝口湯,光吃飯怎麼行呢。”她舀起一勺湯喂到我嘴邊,我猶豫的看著她,她的眼睛眯成新月形,閃著星星的光芒。鹹鮮的湯掠過傷口,鑽心疼痛,冷汗從額頭往下滴。她看了我一眼,突然失去興趣的樣子。

   “你自己洗碗吧。”說完,她坐到沙發上,看起了電視。我開始怕她,又舍不得她。至從她嫁給我後,就不在我的公司上班了。每天下班,我既怕回家,又盼望著回家,我恨我自己!我不再是以前那個平和寬容的我,我開始脾氣暴躁。我和她結婚兩個月了,卻從沒有碰過她,她給我的感覺是那麼聖潔,那麼柔弱,每次她做這些恐怖的事時,我都不相信是她在做。

   養了一段時間,我嘴裏的傷痊愈了,可我一直沒胃口吃飯,人漸漸瘦了下來。周末的夜晚,她興致很高,說要喝酒,我們開了一瓶紅酒,一杯下肚,眼前的她漸漸模糊,意識消失之前,我略帶興奮的想,她又想出什麼法子來折磨我呢?醒來時發現整個人被綁在床上,幸好沒有像那只貓一樣把我釘上砧板。她看著我,目光如水,原來,她一直在等我醒來。我慌張四顧,看她准備了什麼工具,一把刀,兩只紙盒。她看著我,又開始微笑。她上班時就很勤奮,以前我很喜歡看她專注工作的樣子,現在……也喜歡。她拿著刀, 在我肚子上比劃了一下,她的長發遮住了我的視線,我能感覺腹部被切開,卻不是很痛。她起身時我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上面有一個三角形的切口,約一厘米深,血湧出來,很快把切口注滿。她要做什麼,往裏面撒鹽嗎?她拿起盒子,居高臨下的看著我,歎了口氣。用木棍挑起盒裏的東西,是一條水蛭。我真的害怕了,我拼命掙紮,腹部的血流了出來,滑到床單上,新的血重新湧上,把傷口注滿。“放開我!!”我聲音嘶啞。她歎口氣,搖搖頭,把水蛭放在離傷口幾厘米的地方。水蛭向傷口處蠕動,鑽了進去,它的身體很快飽脹了起來,像一個汽球,越鼓越大,越來越薄。“真貪吃啊。”她笑道。拿起另一個盒子,舀一勺白色晶體,憑我多年做菜的經驗,是鹽。我很希望自己能暈過去,可是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把鹽撒在水蛭身上,很快,它就這麼融化在我身體裏。我盯著她新月一樣的眼睛,想,等我看厭了這眼睛,立馬把她殺了,當然得在她沒有把我折磨死的前提下。  

   我以為我的生活就是這樣,在期待與害怕當中度過,直到有一天,娟子來找我。娟子是我認識燦燦之前的女友,一個愛了我三年的女人。“你知道嗎,你的妻子與別的男人有染,而且不止一個。”她對我說。她帶我親見了一切,可我居然不敢揭穿,我怕看燦燦陰沉的臉。我去了酒吧,喝酒,拼命的喝,娟子陪在我身邊。“你知道嗎,我一直在等你。”娟子說。   我把她帶到城郊的小木屋。我不是個有錢人,可燦燦喜歡這裏,我就買了下來,周末有時會與她來過一兩夜。我和娟子喝著酒,跳著舞,她多麼美多麼美。“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搖晃著她,“你怎麼折磨我我都忍了,可你為什麼要背叛我!!賤人!!”我凶狠的搖著她,打她臉,她驚恐的看著我,大叫,“我是娟子呀,你認錯人了。” “還想騙我?!”我猛力抽著耳括子,她掙開我,向門口跑去。“想跑?”我一把揪住她頭發往回拖。她摔在地上,我順手抓起什麼向她頭上砸去,一下,兩下,三下……她的鼻子不見了,眼睛也不見了,嘴唇也不見了,她的頭,變形了。 我不再去公司了,每天的工作就是暗地裏跟蹤燦燦。她的一夜情對象各種各樣,上網認識的,灑吧認識的,看電影認識的……我心裏像火燒一樣,不知該如何發泄,我只能找妓女,找那些與燦燦有幾分像的妓女。在把第十三個妓女放進編織袋時,我被她手腕上一條綴滿金屬片的手鏈所吸引,這東西,燦燦一定喜歡,燦燦的生日就快到了。我茫然的逛著商場,她喜歡淡藍色,我買了牛仔藍的吊帶衫,一條牛仔褲。回到家燦燦居然在,她蜷在沙發裏,眼睛睜得圓圓的,一動不動。“燦燦?”我輕輕呼喚她,向她走近,地上散落了一地的報紙。“燦燦,你怎麼了?”她仰起臉看著我,眼裏蓄滿淚水。“我要出門一段時間,很快就回來。以後,我會好好待你,做個稱職的妻子。”我輕輕抱住燦燦,她長發柔滑,縮在我懷裏,像一只受傷的小貓。燦燦穿上我買的衣服,戴上手鏈,在我額間吻了吻。我目送著她出門,心裏有不祥的預感。我沒有再見到燦燦,我不去公司,不出門,就這麼呆呆在家裏,等了二十三個月,我想,她不會回來了。

   我買了張彩票,去了H市,燦燦出生的城市。我住進一個三星級的酒店,酒店有二十一層,我住在十九樓。 我在H市呆了三天,第三天是陰曆七月十五,臨走時經過深記烤禽店,我記得燦燦說過她很喜歡吃這裏的雞翅。這裏生意很好,隊伍排得很長。排在我前面是一個很漂亮的男子,高高的,他無意間向後張望了一下,我看了看他的眼睛,這是一雙多麼奇怪的眼睛啊,黑黑的,看上去很淺很清徹的樣子,可又怎麼都見不到底。我拎著一袋雞翅坐上開往機場的大巴,大巴在我所住的酒店有一站,酒店外圍我許多人。“有個女孩從十九樓往下跳,砸死了一個買東西回來的路人。”這站上車的乘客紛紛議論。“唉,我也買了深記的雞翅呢。”另一乘客說。車緩緩前進,我透過車窗往外看。兩具屍體已被人用床單蒙住了,邊上,是撒落了一地的雞翅。我關上窗,身體向後躺,好累。我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回到家中,家中依舊是兩年前燦燦離開時的樣子,我一直沒有收拾。我要振作了,重新開始,做回正常的自己。我收拾著散落在沙發上的報紙,想著燦燦臨走那天的樣子,心裏發酸。我坐在地上,對著報紙發呆。這是份外埠的報紙,看看標頭,是H市的。我的目光被一整版的尋人啟事所吸引。 尋找我的妹妹聶燦燦。 母親病重,時日無多,對你尤為念。見之,請速與哥聯系,手機號:13d9571×××××或直接前往××醫院住院部二區404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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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血的燈
 

侄子的同學

Tuesday, March 18th, 2008

這故事是由林淑容敘述,關於她侄子的同學的故事。

一群某大學的學生約好去夜遊,三男兩女,總共有三部摩托車,兩男分別載兩女,而剩下一個男的是自己騎的,就往陽明山出發了。

本來要往擎天崗去,中途大家覺得有點累,而決定在旁休息一下,於是他們在苗圃那的七星山登口處的涼亭休息,而兩部摩托車都立起來,停得很好,只有那個男的,他的車是倒放在旁邊,就趴在桌上睡著了,過一會兒,兩男兩女聊得很愉快,覺得該走了,就叫醒睡在那的那個男的起來,於是大家又往擎天崗去。

而騎到一半,發現霧太大,大家決定不去了,下山回去好了,卻發現那個男的不見了,沒有跟來,而回到涼亭那,卻發現他在那,而且還在那睡,他們就很氣他,跟他說你怎麼還在這睡,又把他叫醒,一起走了,而這次他們叫那個男的騎中間,另兩臺車騎前後,三臺並著走護著他,而本來打算從陽金公路回去,而那天也是霧大,還是從原來的路回去好了,而後來就一起下山了,到山下後,在中山北路一家速食店門口,大家分道揚鑣,各自回家。

而沒想到隔天,那個男的的姊姊來問另外的人,說他還沒回家,到底到哪去了,他們不約而同想到,可能是在涼亭,結果上山後真在涼亭找到他,但已經斷氣,而法醫來驗屍,發現死亡時間是12:00左右,也就是他們第一次在涼亭休息時間,而那個男的沒有一點外傷或疾病,死因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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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裏的恐怖預言家

半夜時,千萬不要對著鏡子梳頭

Friday, March 14th, 2008

  學校圖書館的第四借閱室裏,已經沒有別人了,就剩下了我自己,此時,已是晚上5點,正是晚餐的時候,可是我忘記了饑餓,因為我在角落裏找到了一本封面上積滿灰塵的書,封面已經沒有了,我剛才開要看看,從裏面掉下來一個小紙條。我把書放到一邊,撿起小紙條,讀了起來:“半夜時,千萬不要照著鏡子梳頭。否則會把鬼魂招來的……”

  莫明奇妙。我把小紙條扔在地上,回過頭要拿那本書,那本書不見了。

  不會吧,這裏只有我一個人了,我明明是放在邊上了。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誰這個時候還來圖書館?我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門開了,是管理員李老師。

  “這位同學,我要鎖門了,請你快點離開這裏吧,要借書,明天再來。”

  好吧,我站起身來,離開了第四借閱室。臨走時,我撿起那個小紙條。紙條在,書卻沒了,真奇怪。

  不久,我便忘記了這件事。

                 

  我是新轉來的學生,新轉的這所學校的住校生,這二年出奇的多,全校的寢室都住滿了人,只有一個寢室例外,那就是我現在住的213寢室。聽說,這個寢室裏只要住了4個人,就會有不好的事發生。可我不信這個邪,不住這,讓我住哪裏?忘記不了,我剛住進來時,同樓的同學以那樣的眼光看著我,雖然大家嘴上都客客氣氣的,但是眼中卻充滿了敵意,好像我本身就是一個鬼一樣。後來君告訴我,以前也有一個人住進來,叫西美,不過,她來之後真的給這裏帶來了災難,當然,這是這一系列的事發生以後,她才告訴我的。君是寢室長,同寢的還有小晶和阿茸,她們都是很可愛的女孩子。

  我不信鬼,也從來不去算命。因為我的頭發很長,質量卻一點也不好,像一堆稻草一樣,所以,朋友們都幹脆叫我稻草了,來到這裏之後,大家還能這樣叫我,這或多或少還是有一點心理安慰的。

  一個月來,一直都沒什麼事發生,我覺得,大家對我的敵意少了許多。呵呵,我還是很有人緣嘛。

  可是今天,我卻看到了這樣一件怪事,我不信邪,所以我不放在心上,現在想起來,我要是真能重視一件事,該多好,也許就不會發生接下來那麼多的事了。

  上完晚自習,我回到了寢室,明天要考現代文學作品選,晚上我只好開夜車看書了,君陪著我,她是這裏最愛學習的,小晶和阿茸早就睡了。等我看完,抬手看看表,已是差5分12點了。下了床,我向廁所走去。

  走廊裏很靜,遠遠的就聽見從盥洗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這麼晚了,誰還在那裏做什麼?經過盥洗室,我特意往裏面看了一眼,一個女生,穿著白色的睡衣,正在裏面洗頭,看樣子洗得差不多了,正在用木梳梳理呢,水一滴滴地從頭發上流下來,把後背都弄濕了。大半夜的洗頭,也不怕幹不了。轉身我進了隔壁的廁所。

  廁所裏的水龍頭壞了,我只能到盥洗室裏洗手了。

  那女生還在,還在梳著她的頭發。我走進去,和她隔著一個水龍頭,洗了洗手。她的頭發挺長的,真黑,我就是羨慕這樣的頭發,只可惜自己的頭發和稻草一樣。

  她的頭發把半邊臉擋住了,我看不清她是誰,別是同班的同學,見了面不打招呼不好,何況我還是新來的。我的把目光由她的頭發轉向了水龍頭上面的鏡子,想看看她是誰。

  鏡子裏,我看不到她的臉,她的臉前面也是頭發。她不停地用梳子梳著她的頭發,更可怕的是,從她那濕漉漉的頭發上,滴下來的不是水,而是血。

  我呆住了。任憑水龍頭裏的水在手上沖著。

  我扭頭又看著現實中的她,頭她頭發上滴下來的是水,不是血。

  天啊,這是怎麼回事。

  “你要梳子嗎?”

  一只手伸向了我,是那個女生的手,白白的,沒有一點血色的手。裏面是一把木梳。

  我當然不能接她的梳子,可是手卻不聽話的伸了過去。剛要碰到那梳子,突然我發現從梳子上也一滴滴地滴著血。

  “不,不用了……”

  我猛然驚醒,飛快的跑出盥洗室。

  剛到寢室門口,便看到那女生端著盆從盥洗室裏走出來。

  天啊,我急忙打開寢室的門。君已睡下了。我劃好門的插銷,來到床邊。借著月光,我看到,現在是12點過5分。

  “半夜時,千萬不要照著鏡子梳頭。否則會把鬼魂招來的……”我想起了那個紙條。
                 
  這一夜我都沒有睡好,閉上眼睛,眼前都是那個滿頭是血的女生不停梳頭的景象。直到天快亮了,我才有點睡意。

  睜開眼睛,寢室裏沒人,看看表,才6點多一點,怎麼了,平時這個時候,大家還在和睡蟲做伴,今天怎麼啦?我起身,打算去洗臉。

  哎?走廊那邊怎麼那麼多人,不會吧,洗臉也要排隊?我端著盆走過去。有幾個同學離開人群,走出來了。我剛要向她們打聽一下發生了什麼事,她們一扭臉走開了,怎麼像避瘟神一樣?不管她們,我一定要去看看。

  走近人群,大家默默地給我讓開一條道,今天大家是怎麼了,好像不願意碰到我。不過這樣反而能讓我看到裏面的情景。一個女生,穿著白色的睡衣,長長的頭發,又黑又密,頭發間有一些黑色的東西,那是血。她已經死了。

  “她昨天晚上說,頭發有點髒,很癢,就想洗洗,誰知道一去就再也沒回來……”看來是和那個女生同寢的同學一邊哭一邊對著旁邊的同學說著。邊說,邊看著我。

  “稻草,你昨天半夜是去廁所了吧?”是君的聲音。

  天啊,大家懷疑我,我什麼也沒幹啊。

  我是不是應該把那個紙條的事告訴大家呢?
                 
  我沒把紙條的事告訴君,她們不會相信我的,何況我什麼也沒做。這幾天,我明顯感到大家對我的敵意一下子多了不少。我本想重新得到大家的信任,可是沒想到,不久後又發生了同樣的事情。

  這天,學校的文學社開社慶party.君是文學社的成員,她一直到晚上11點半才回來。

  阿茸已睡下了,小晶去了她表姐家,不知道還回不回來。只有我,還在看著一本小說。君那天特別美麗,回到寢室裏還不停地照著鏡子。

  君把頭發盤了起來,現在,她把頭發拆下來,看樣子是要睡了。我看到她拿起木梳,猶豫了一下,開始梳頭。

  好吧,那我也睡了,輕輕說了聲晚安就睡下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我突然醒了。看看我的夜光表,才12點半。怎麼我才睡了這麼一會兒。我翻了個身,頭沖外又接著睡。

  剛閉上眼睛,突然覺得不對勁,我又慢慢地睜開。

  寢室裏沒有開燈。借著月光,我看見鏡子前面有一個人,正在梳頭。

  是君。

  她直盯盯地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睛眨也不眨一下,手機械地拿著梳子從上到下地擺動著。

  君就這樣梳了一個小時嗎?

  從我現在的方向是看不到鏡子的,自然也看不到君的臉。我輕輕地下了床,悄悄地走向君。

  “君?你沒事吧?”君的臉被頭發擋上了,我還是看不到,無奈,我又看向鏡子。

  君的臉同樣被頭發擋住了,我根本看不到。

  我不禁打了一個冷戰。同樣的事情又要發生了,不幸的是,二次,都被我看見。

  這時,她隨手拿起旁邊的者喱水,開始住頭上噴。那噴出來的哪裏的水,分明是血呀。那血順著君的頭發一滴滴地流到她的身上,又流到地上。可是她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由於我離她很近,有一些甚至噴到了我的臉上,身上。我看到,鏡子中的自己臉上到處是血,像是剛剛殺過人似的。

  天啊,我低頭再一看,身上沒有血,只有一些者喱水。

  不行,這次我不能再袖手旁觀,我不信真的有鬼。我一把搶過君手裏的梳子,扔在地上。

  君猛一轉頭,把臉沖著我:“為什麼不讓我梳頭?我要梳頭,給我,我要梳頭!”

  天,天啊。就在君轉過頭時,她的頭發飄了起來,我看到她的臉了。

  還不如不看。

  在月光下,我看到,君的黑眼球漸漸地變白了,最後一點黑色都沒有了。她的嘴也沒有了血色,和眼睛一樣,變成了白色。還有,還有眉毛也……這,這不是君,這是鬼呀。

  “半夜時,千萬不要照著鏡子梳頭。否則會把鬼魂招來的……”君梳頭了,鬼被她招來了,上了她的身。

  這時,我感喘不上來氣。不是我被嚇的,而是君,或者說是眼前的這個鬼把手放在我的脖子上,用力掐著,還不停地喊:“讓我梳頭,給我梳子,我要梳頭……”我感覺我已經上不來氣了,只要她再用力,我的脖子就會斷了。君是沒有那麼大力的,她一定不是君。

  是的,我的意識開始模糊了。我不信有鬼,我不相信,可是眼前的影像又如何解釋呢?

  突然,我眼前一亮,一下子倒在地上。君也倒下了,壓在我身上。

  是小晶回來了,她打開了燈,阿茸也醒了,那個鬼看樣子是走了,君則昏迷不醒。

  “你們這是怎麼回事?我一回來,你們就這樣?”小晶看著我,“君是怎麼了?”

  看樣子,我得把那個紙條的事告訴她們了。

                 
  “事情就是這樣”,一口氣,我把我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阿茸聽了,慢慢地說:“你讓我們怎麼相信你?你有證據嗎?”

  證據?當然有,那個紙條我是帶回來了。我連忙找出我那天在圖書館穿的衣服,從兜裏拿出一張小紙條,遞給阿茸。阿茸看了看又遞給小晶。小晶接過紙條,什麼也沒有說。

  “稻草,這就是你的證據?”阿茸說。

  是呀,要是我,也不會相信一個紙條上說的話,何況誰都會寫字,誰都可以寫出那樣的一個紙條。

  “那上面什麼也沒寫呀?”小晶把紙條遞給我。

  什麼?沒有字?我接過紙條一看,上面有一些折痕,卻一個字也沒有。

                 
  第二天中午,君醒過來了,對頭一天晚上發生的事卻什麼也記不起來。謝天謝地,要是君死了,我想我在這學校裏也呆不下去了。

  阿茸對我的話是一點也不信,只有小晶,她對什麼事都很好奇,願意幫我。她主動要到圖書館裏去找一找那本書幫我找證據。一周的時間很快的過去了。

  明天又有考試了,今天晚上還得開夜車。都9點了,君,小晶和阿茸還沒回來,我手棒著書,嘴裏不停地念著“之乎者也”,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醒來了,畢竟是要考試了,睡也睡不實,看看表,還不到10點,還好,接著看吧。

  小晶還沒回來,她今天又去表姐家了吧,阿茸和君怎麼也沒回來啊。看來今天晚上這寢室裏只有我一個人了。

  一甩頭,感覺我的頭發好粘。我的頭發就這麼不好,老是粘到一起,應該梳一梳。不過……手剛伸向梳子,我又停了下來,我想起了紙條上的話。

  應該沒事吧,還不到10點。我拿起了木梳。

  鏡子前的我,看起來臉色那麼不好,頭發就像一堆稻草,難怪大家都叫我稻草了。照著鏡子,我梳起了頭。

  一下,二下,今天的頭發特殊地柔順,越梳感覺越舒服,我就這樣不停地梳著,一點也不想停下來。

  幾點了?我得繼續看書了吧,我看向牆上的鐘,頓時我渾身的血像是凝固了一樣。

  牆上的鐘,顯示的時間是差5分12點。天啊,我把時針和分針看反了,這個小小的疏忽很可能就要了我的命。我想停下來,不再梳頭,可是手好像不是我自己的,還在梳著,不停地梳著。腳也像生了根,動不了。

  突然,我覺得窗外好像有人在看我,我慢慢的把頭轉向窗子,窗外漆黑一片,一個女人的臉出現在窗外,她的頭發遮住了大半個臉,我看不清她的樣子,只覺得她的頭發好黑,好密。

  我要是能有她那樣的頭發該多好?天,我怎麼會有那樣的想法。現在都什麼時候了?

  再看窗外,那女人不見了。是我看錯了吧,這是二樓啊。

  回過頭來再看鏡子,我嚇了一跳。鏡子中的人是我嗎?我的衣服,我的鞋,甚至是我那稻草般的頭發。但我什麼時候把自己的頭發都梳到前面了。

  我突然感覺到,那鏡子裏的人,不是我,是那個女人,也就是那個梳頭而招來的鬼。

  這時,那個女人抬起頭,把頭發梳到二邊,我終於能看到她的臉了,她的臉,和我的臉一模一樣。

  “來吧,我們來梳頭,”她的聲音從鏡子裏傳來,准確地說,我不是聽到的,她的聲音直接傳到我的腦子裏。

  我順從地照著她的樣子,一點點地把頭發梳到前面,遮住了我的臉。我說的順從只是我的手,我的意念告訴我,不要聽她的,不要信她的。

  “頭發有點長,還有點亂,剪一剪吧。”她從鏡子裏遞給我一把剪子。

  好像是有點長,剪就剪吧,我接過剪子,對著鏡子剪起了頭發。頭發斷了,從裏面竟流出血來。順著頭發流到了我的臉上,我感覺我的血好滑,就像我的頭發一樣,我忍不住用舌頭舔了一下,沒想到我的血是那樣的涼。透過我的頭發,我看到鏡中的我滿臉是血,而我此時,竟覺得這樣好有意思,血流得越多,我越高興。我左手拿著梳子,右手用剪子剪著梳過的頭發。

  血很快地流了我一身,鏡中的我也是流了一身的血。此時的我,已完全受了鏡中人的擺布了。

  我站的稍靠右了一點,右邊的頭發看不到了,我便往左挪動了一步。踏出地左腳沒有落到地上,而是踩到了什麼東西上,我沒站住,一下子摔倒了,手中的剪子和梳子也甩了出去。

  我是在做什麼,我突然回過神來,我自己的意識又回來了。我不是不信有鬼嗎?怎麼受了鬼的擺布。

  “快拿起梳子,拿起來!”鏡中那個女人大叫到。

  “不拿,我就是不拿!”我歇死底裏般地大喊,一旦我拿起梳子,我又得受她的擺布了。

  我感覺從鏡子裏伸出一雙手來,死死的拽著我的手,要我去撿那把梳子,我用力的把手往回拉。

  “你以為你不拿回梳子你就死不了嗎?”

  “是的,我不信這世上有鬼,我不要受你擺布,我不要死!”我瘋狂地喊著,我覺得全世界的人都能聽見我的叫聲了。

  我感覺我的力氣越來越小了,臉上的血蹭得滿地都是,寢室裏沒有別人了,不像上回,君有我幫她,現在我只能靠自己了。

  很快我的嗓子就啞了,而手指尖就要碰到梳子了。人的力量沒有鬼的力量大嗎?唉,可憐我這個不信有鬼的人,今天就要死在一個鬼的手裏。我把手握成拳,做最後的掙紮,我一定要堅持到底。

  門開了,小晶,阿茸,君沖了進來。

  “君,我說的沒錯吧”,是小晶的聲音,“稻草,你不要聽她的話,要相信自己……”這是我這晚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終於,我醒了,這是三天後的事了。我的三個室友在旁邊看護著我,好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的溫暖了。

  最要感謝的是小晶,她證明了這些怪異的事與我無關。那天,她聽了我的話後,便相信我說的是真的,盡管我沒拿出證據來。那幾天,她就到圖書館去找我說的那本書。

  “我找了六天,都沒找到,你出事那天,我在圖書館裏找到了一本很老的校刊,上面有一篇相關的文章,說是若幹年前,我校有一個女生,她有一頭很長很好的頭發,後來,她得了一種病,使她的頭發慢慢的都掉了。從此她便恨那些頭發又長又密的人。不久,她就死了。她死後這些怨氣便集在一起,每當半夜時有人梳頭,她的怨氣便會來找那個人……”

  “可是君和我沒有死呀?”我打斷了小晶。

  “因為,來找你的不是鬼,是怨氣,你越相信她的存在,這種氣就會越厲害,如果你不相信她,這怨氣的力量就會減少。你和君都不信鬼,所以就沒死啦。如果你再見到她,最好的方法就是扔掉梳子,更不要看鏡子。”小晶很認真的說。

  我心裏想,要是那時我能扔掉梳子不就好了?

  “那君為什麼記不起那天的事了呢?”我看著君問道。

  “那,那可能是君的抑制力沒你強吧?君出事那天,是你幫君趕走那女人的,而三天前,是你靠自己的力量趕走了她。”看著小晶那認真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算了,本來一些謎就很難解開的。

  其實我還要謝謝那個女人,要不是她,我的室友們還相信我是能帶來不幸的人呢。而現在我們已是患難的朋友了。
                 
  一周後。

  天啊,我睡著了,今天是小晶的生日說好大家要happy一夜的,可我在休息室裏居然睡著了。看著鏡中頭發亂蓬蓬的自己,我拿起梳子連忙梳頭。

  嘀嘀……我的電子表告訴我,現在是12點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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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座位不能坐

嫣紅

Saturday, March 8th, 2008

最後一次見到嫣紅是在她的葬禮上,她穿著生平最喜歡的那件紅色的綿襖躺在一堆鮮花中,靜靜的,安詳的,沒有氣息的。

記得那時她特別好看,雪白臉頰上的胭脂煞是紅,紅得豔的很。她和往常一樣輕輕微笑著,那笑特美,特純,特別的冷……

“上帝啊!你在讀什麼啊?”團團斜著頭看著則安,一臉的疑惑,”明天考哲學,班班(班長的趣稱)。”

“恩?”則安回過身,睜大了雙眼,同樣是一臉的疑惑,她定定的看著團團有n秒,再看看自己手上的那本哲學書,”我?啊?我跟你說話了?”

“你沒說嗎!?”團團特地把那個”嗎”字拖的很長。

“我說了嗎?我怎麼不知道?no!我沒說話!”則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又自問了一句:”我說話了?”

“當然!你說了!什麼’嫣紅’,什麼’葬禮’的,什麼什麼’紅紅的”冷冷的’。”

“拜託!我吃飽了半夜一點和你溜進圖書館跟你說鬼話!”話音剛落,不知從何處吹來了一絲冷風。讓她們渾身都不自主的顫抖了一下。

“是什麼?!”團團一下坐起來,整個臉顯得有些緊張。

“沒什麼,是風吧。”則安到是輕鬆。

“不!不是!是聲音!”團團越來越緊張了,她不安的向四周望著。

“聲音?”顯然,則安並不太明白她在說什麼,”沒有啊,哪里來的聲音?”

“不!你聽!是笑聲!一個女孩的笑聲!”

“你怎麼了?不要嚇我,今天可不是愚人節!”則安看著她,突然又意識到什麼,也許團團真的聽到了什麼,她現在整個臉都開始有些抽筋。

“不!”她開始大叫起來,她捂住耳朵,眼睛裏充滿了恐懼,”不!不要笑了,不要!求你了!啊!”

“進來。”

則安走進了教師的辦公室。

“則安同學,你能跟我解釋一下麼?”班主任用了一種審訊的口氣,畢竟出人命了,學校的一位學生非正常的死亡了。

“不,我,我不知道。”則安看上去很蒼白,很無力。

“這個回答不能接受。”

“我們,我們只是去圖書館,我們的哲學資料還沒找齊,所以沒辦法。”

“然後呢?”

“然後,她說聽到了聲音,可是,可是,我什麼也沒聽到。然後她有些,有些。我就把她扶回宿室,看到她睡了我就睡了。”

“然後,第二天她就吊死在了學校後花園的那棵古樹下!”

“不!”則安大叫起來,”不!我發誓!她的確在宿室裏睡著的!我看著她睡的!我不明白為什麼她會在那裏,你們叫醒我的時候我還在睡覺!”則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跟你說過她聽到什麼?”老師仍就不放過她。

“我不知道,上帝啊,我不知道!她說什麼’嫣紅’,什麼’笑聲’。”她哭了起來。

“‘嫣紅’。”老師念這個名字,若有所思,”好,你出去吧。”

“‘嫣紅’,團團真的說了?”小蓮看著已哭得不成樣的則安。

“是的,”

“你知道’嫣紅’是誰嗎?”小蓮用手搭在則安的肩膀上,則安輕輕的抖了一下,手好冷。

則安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她是誰,但是你可以去學校對面那家照相館去看看,門口的櫥窗裏放著很多照片,署名’嫣紅’。”

則安抬起頭看著小蓮,突然覺得她像一個女妖,陰森,猙獰。她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有這個想法。

天黑了,則安一個人睡在宿室裏,她睡不著,她的腦海全是小蓮說的話,她記得那時小蓮的手十分的冷,十分的冷,冷得仿佛要刺到骨髓裏。

“你知道‘嫣紅’是誰嗎?”那個聲音,如此的空洞,飄渺。

不,則安坐起身,披上外衣,走出宿室。

她走進了學校的後花園,走進了那棵樹,那是一棵槐樹,據說有五百多年的歷史。

此時的樹在黑暗中是那樣的高大,它的枝藤如此的粗壯,她是吊在那裏的吧,突然她的腦海中看到一個女孩穿著紅色的綿襖吊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她纖細的頭頸上纏繞著一條白色的白綾,白綾上刺著一個紅色的字“嫣”。

“啊。”她失聲的看著那根最粗壯的樹枝,是的,上面沒有人,一個也沒有。那她腦海中的是什麼?是團團嗎?還是嫣紅。

“潭校長,”班主任面向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先生,“四年了,四年後她又出現了,那個嫣紅。”

“你想要說什麼?”他點起了一隻雪茄。

“自從1986年開始,學校每四年就會有學生失蹤或非正常死亡,其中都牽涉了那個嫣紅,我們真的應該查一下那個人,她到底是誰?”

“嫣紅?哼!”他冷冷一笑,“人都死了二十幾年了,沒什麼好查的。”

“嫣紅,她真的存在?而且死了?”

“死了?”則安站在辦公室門口,聽著這一切。嫣紅,是的,一定跟她有關!

則安跑進學校的資料室,把近1986年前後四年的資料全掉出來,可是完全沒有什麼嫣紅。

“沒有嫣紅啊!”則安顯得有些餘力不足了,“連失蹤死亡的學生半字都沒提。”

“不要找了。”

“誰!”則安猛一回頭,是小蓮!頓然一絲涼意。怎麼會是她?則安向來不喜歡小蓮,小蓮是班中的轉學生,是個非常美麗的女孩,只是從來不笑,臉上顯得有些陰沉。她一定有鬼。

“這我找過了,沒有嫣紅。”她看著則安,褐色的眼睛是那樣的深邃。

“你為什麼會查?”則安站起身。

“四年前失蹤了一個女孩,名叫小橘,是我的姐姐。”

“什麼?!”則安十分吃驚。

“不跟你多說,查這個叫做嫣紅的人要緊。”她伸出手抓住則安,向外走去,“帶你去照相館。”

此時在她們面前是一家門面十分簡陋的店,整個店是灰黑色,一點聲氣都沒有,而正象小蓮所說的櫥窗上面掛了許多泛黃的照片,全都是一個女孩,穿著綿襖,時而采著花,時而彈著琴,時而發著呆,她的動作十分自然,像是在不經意間拍下的,惟獨可惜的是少女的臉都看不清楚,也許是因為時間太久,在照片角底上用黑色的筆寫著“嫣紅”兩字。

“進去吧。”

推開門,店裏十分的暗,連燈也沒有,只是看得清的都是那些照片,店裏都是,掛著的,擺著的,都是那個叫嫣紅的照片。

“很驚異是嗎?”小蓮看著則安,是的,則安很驚異,又有一絲恐懼。

“嫣紅,嫣紅,你來啦。”一個老人突然出現,他滿臉全是皺紋,他走向她們,十分和藹。

“他是個瘋子。”小蓮低聲一語,轉然微笑著向那個老人說,“恩,我帶朋友來了。”

“嫣紅啊,你很長時間沒來了,啊!”老人睜大了雙眼看著則安,“你,你不是危危麼,啊!不!危危死了呀,她埋在了那棵老樹下了,嫣紅啊!”老人拉著小蓮,“嫣紅啊,你說呀,她不是危危嗎?危危死了呀!死了呀,是你把她埋在那棵槐樹下的呀!你說她愛那棵樹,所以你將她埋在下面。”

“危危?”上帝啊,則安有些暈了,怎麼又來一個。

“危危?啊?哦哦!我忘了,危危是怎麼死的?”小蓮問著。

“你跟我說,危危病死了,我記得你那時哭得不成樣了。”老人歎了口氣。

她們離開照相館的時候已是傍晚了。

“嫣紅,危危,嫣紅,危危,上帝啊!她們是誰?是死人!”則安用手直抓自己的頭。

“很好了,他以前除了叫嫣紅嫣紅的,什麼也不會說,今天怪了,你一來我們有重大發現!”小蓮很開心,“我覺得我們離嫣紅越來越近了,我離姐姐越近了。”

“也許吧,”則安停下了腳步,看著小蓮,那時她的眼神比小蓮還要深邃,還要黑,還要暗。小蓮也看著她,看著那雙曾經很清澈的眼睛,現在卻如此的渾濁,突然覺得則安像是對自己說:“你離死亡不遠了。”

這是離到照相館的第三天,則安一直沒來學校,小蓮看著那個空著座位,覺得有些冷。

“小蓮。”老師在叫她,你下課後到則安家去一次,把這次考試的大綱給她。”

“是。”    

小蓮抱著大綱,走進了那家照相館,老人和往常一樣瘋瘋的,但和藹,“嫣紅啊,給你,”老人拿出一個黃色的紙袋,“你新拍的照片。”

“哦。”小蓮接過,沒什麼表情,她從他那拿過嫣紅很多照片,只是沒有一張看得清楚嫣紅的臉。她拿好照片就離開了,來到了則安的家。

開門的是則安的管家,他的臉很熟,只是小蓮記不起來。

嘿,還挺有錢的。小蓮笑笑。則安家很大,是一棟別墅。家內的裝修都以中式風格為主,除了那架三角鋼琴。

“原來還會彈琴,深藏不露啊。”

“你來了。”是則安。則安穿著紅色的綿襖,披著長即膝的黑髮,臉上化了妝,雪白的臉上塗著濃厚的胭脂,那胭脂紅的很。她朝小蓮笑了笑,便走到鋼琴那坐下,彈起了琴,頓時,一首有些陰暗的曲調傳出,那曲子很冷,不知為什麼她彈得是那樣的黑暗:“這是貝多芬的‘月光’,我最喜歡的曲子。”

“則安?”不知道為什麼小蓮漸漸不安起來,則安彈琴的樣子很象,很象嫣紅!小蓮心一驚,是的很象照片上在彈琴的嫣紅。

“你知道嫣紅和危危嗎?”則安開口了,“她們是好朋友,可是危危要走了,要去另一個城市念書,於是嫣紅殺了她,用一條白綾勒死她,把她埋再生前最喜歡的槐樹下。嫣紅天天去看那樹,那樹長的很高大,因為有危危在,可是那該死的學校建立後要把樹圍在學校裏,所以嫣紅選擇用死抗議,她那天也用了那條刺有嫣字的白綾,穿著生平最愛的紅襖,吊死在上面,之後她就一直在那裏,每四年帶走幾個學生,她不會停止,直到學校把危危還給她。”則安說著,並依然彈著“月光”,伴著那曲子的淒涼,則安的聲音聽起來也是那樣的淒涼,即使很平祥。

“你,你怎麼知道?”小蓮感到越來越不安。

“哦,”則安停止了彈琴,“那老人給你了什麼,看看。”

“你,”小蓮低下頭,看著黃色的袋子,決定不再問什麼,她打開袋子取出和之前老人給的同樣的嫣紅照片,她呆了,那照片很清楚,嫣紅的臉十分的清楚。多美的人啊,特別是她右眼下的那顆淚痣。

此時從小蓮的臉上流下了淚,她顫抖著抬起頭,顫抖的看著則安美麗的臉旁,顫抖的看著美麗臉旁上的那棵美麗的淚痣,輕輕的歎了聲;“嫣紅。”

“管家,”則安叫了聲,只見一個老人走了進來,小蓮看著那老人,是的,如此熟悉,是那家照相館的瘋老人,“給我們的小蓮小姐到杯咖啡。”

那老人恭敬的遞上咖啡,小蓮此時淚眼模糊的看著它,看著杯中的紅色液體,如此粘稠,如此芬芳。

三個月後,人們在一棟二十年前廢氣的別墅中發現了一具女屍。

在學習喧鬧的操場上,則安微笑的看著天空,眼睛如此深邃,像是在說“你離死亡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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